(一)
一次,彭德怀在与谢觉哉闲谈时说过这样一件事:“陕北某县县志有一首描写地主生活的诗:‘冷窑暖炕一盆火,稀稀咸菜泡蒸馍。’其生活原不过如此。”
就生产关系而论,地主居于剥削地位,但就生活水准而论,中国相当部分中小地主“其生活原不过如此”。
(二)
彭德怀很少对人讲他个人的生活经历,但却对谢觉哉谈到其青年时代的几件事。彭说:“十五岁遇饥荒,里中办平粜(音tiao,读四声,平粜即卖平价米之意),某财主不肯粜,候至午后,饥民大愤,我首登屋,用档扒下他屋瓦,众人都上,把正屋瓦都下了,我以为我很有理。我五叔是穷人,站在我这边,我堂伯是富人,说我没理,从此我才知道世上的道理有两个。”
所谓两个道理,也就是穷人的道理与富人的道理。人类社会有的道理是可以相通的,例如伦理道德。然而根据不同的经济利益而产生的不同的道理则很难相通。一个15岁的乡间少年能够明白“世上的道理有两个”,这是了不起的发现,他已经能够用自己的眼光来观察世界了。
(三)
彭德怀还对谢讲过这样一件事。当兵之后,“一次大病,老婆总是哭。我说:哭什么,死了你嫁人。她说:‘你一个钱不剩,哪有饭吃。’这是真理,原来人和人只有利害关系。”
因一件普通的口角,却引出了彭德怀关于“真理”的思考。彭之所言是否即真理,姑且不论,但却验证了这样一个问题:哲学家往往是以抽象的方式诠释真理,然而在现实生活当中,真理则是具体的。
作者：余明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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